红颜一笑

Mancity男社会 2008-2-17 22:18  来源:   查看: 5次
“棋,还是要下的,可以平静心气,陶冶情操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序
“他杀了我的妻子!他是落依国的王!我要报仇!
是的我要报仇!我要让他体会到这种失去心爱的撕心裂肺的感觉
我要杀了光合卡列!杀了他的心爱!”
我站在加格城外的山崖上,面对大海起誓:
“我,安斯拉,落依国军权大臣,在此以我血起誓,如不能杀光合卡列,或者放弃杀她的念头,我愿以死祭吾妻!”
我知道,我站的地方,就是我的妻子一年前归天的地方。落依国的皇家军团在平定加格城的内乱的时候,我们的王,圣,居然下令屠城!
我的,住在加格城的妻子,未能幸免。
圣是那种说话不带表情,句子里也不夹杂任何情感的人,他的能力无边无际,我知道我杀不死他!
但是,他爱光合卡列,那个有着一头银汞色长发的遗迹工会的大圣导师。
“我和光合卡列有过一面之缘,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。她的门生卡洛与我是朋友。”秋恩倚在门边望着我,我们同为爱来工会的导师。
我觉得秋恩很像圣,黑色的短发,黑色的瞳仁。
“为什么非要杀光合卡列呢?”
“……因为圣爱她。”
“……陛下对谁都是一张扑克脸,你怎么知道他爱她?”秋恩脱下黑色的巫师长袍,坐到我的对面来:“你是不是弄错了?”
我抬头盯着他,他玩世不恭的笑容堆了一脸。
“你又不参与朝议,你了解陛下还是我了解陛下?!”我有点生气:“你记住了,当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微笑着挑事的时候就说明他在乎那个女人!去年的这个时候,她软禁光合卡列3个月,然后他说实属为了好玩?!今年他又下令光合卡列一个月必须在皇宫里居住超过十五天,不然他就炸平遗迹,也是为了好玩?!说出去谁信呀!秋恩,你也老大不小了,这点把戏你都看不出来?”
秋恩笑了笑:“有关光合卡列在皇宫里的行踪是宫廷绝密,我又怎么会知道?!”
我一愣,点了点头:“也是。”
“不妨我过几天带你去见见她,如何?”秋恩问。
我想了一想,点头答应。
刚刚秋恩提到的卡洛,是普罗尔城,落依国首都有名的铸造师,打造的兵器似乎有灵性。秋恩说和她是朋友,着实让我惊讶。
卡洛,是光合卡列的门生。

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到遗迹工会去。
那里华美的令人窒息。
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卡洛,红色的头发在身后系成一个辫子。
秋恩一直跟着我。
“安斯拉,遗迹比爱来漂亮多了吧!”秋恩淡淡地笑着。
“秋恩,导师马上就来,她知道你们找她,你们坐下等等吧。”卡洛说,冲我点头笑。
我承认遗迹是爱来工会所无法相比的,不论从师资还是规模,爱来都是无法与遗迹比较的。
我知道遗迹的会长休斯,在平定了加格城的内乱后就下落不明,把整个工会交给光合卡列和一个叫维的导师手里。
遗迹,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。
见到卡列,让我吃惊。
白色镶金边的圣导师长袍,挽起来的发髻,自然的没有任何粉饰的面容,微微上扬的好看的嘴角,周身散发出宁静的气息。
“光合卡列吗?是一个如水的女子。”我记得圣如此评价她。
看到秋恩,她先是一愣,然后又微笑着点点头。
“我们,有600年没见了。”
秋恩笑,不语。
她抱着一个棋盘,提了一小壶茶,站在我的面前。
“久闻安斯拉大臣棋技出众,今日还望赐教。”
她彬彬有礼。我看了一眼秋恩他对我笑,我想,只不过是一局棋。我向她点头称好。
“我们到阅书阁去吧。卡洛,你带着秋恩导师四处走走吧。”言罢,她转身向外走去,步子轻盈。
普罗尔的居民没有不知道阅书阁的,遗迹工会的这个建筑,耸入云端,集合了落依国所有的藏书。
只是我没想到,它的顶楼,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视野开阔的茶室。
“平时这里除了我和维,不会有别人上来。”她把棋盘放在桌上:“在朝中,多谢你照顾菲拉尔。”卡列坐了下来,抬手示意让我也坐下。
“哪里,菲拉尔学士一表人才,出众的很呀。”
“呵。”她笑了一下,我看到她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神情一闪而过。
说真的,面对着她,就像望着月下的大海,让人不知不觉平静下来。
她周身发散的那种宁静气息,让我恍惚的如入仙境。
悠悠的,幽幽的。

“发下血誓,如果违背誓言的话,是真的会死的。”棋下到一半,她突然说。
我呆了一下不知她是什么意思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看着棋盘:“你不是说,要杀了我吗?”
我真的愣在那里,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。
“在加格城外山崖上的誓言这么快就忘记了?”她抬头望着我,露出淡淡的微笑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知道?”许久,我问。
“什么事都是瞒不过神的,神是全知全能的。”她顿了顿:“神和我,是最要好的朋友。”
卡列放下棋子,看着我。
当然,我也明白,这盘棋,不可能这么容易的下下去了。
“神吗?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我觉得光合卡列刚刚说的那两句话是极端荒谬的,我活在这是上几千年,也从未见过什么神。即使真的有神,大概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神吧。
如果有神,就不会放任圣的屠杀政策不管,那样我的妻就不会死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不让眼泪掉落。
“安斯拉。”卡列语气平静:“神,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,看着这个世界的运转罢了,要知道,当神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的时候,就说明,这个世界要灭亡了。”
我看着她水蓝色的眼睛,笑了笑。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呢?”
卡列淡笑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,我们两个人,必有一个人会死,你,或者我,不可替代。”
我扫了她一眼,望向窗外,从这里,可以直视到北之森的环形坑。
“不如我们打个比赛吧。”我说:“我与你对弈,谁到100局先赢对方,谁就能活下来,怎么样,敢和我玩吗?”
卡列笑着点点头:“奉陪到底。”
我起身欲走,卡列拦住我。
“棋,还是要下的,可以平静心气,陶冶情操。”
我笑了笑,又坐回去。
今天,我胜卡列一局。

我不太想立刻杀了她,下棋,大概是拖延时间的最好方法。
她下棋的时候,是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在下。
偶尔我会抬起头,会看见她眉心的白色宝石发出一股幽光,在她额前的银汞色刘海间闪烁。
我从未见过那种宝石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物质。
“卡列,你有所爱的人吗?”
她呆了一下,然后幽幽地说:“有。”
“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成熟稳重,博学伟大。”
“……你说的是圣吧。”
她轻笑一下,淡淡地说:“不是,但他们很接近,他是这个世界上的最最伟大的存在者。”
“神?”
“是的。”
我暗自叹了口气,又是神,听她的口气,似乎神就在我们身边一样。
“他的确就在我们身边,所以我无法向你形容他的长相。”她顿了顿:“有神在的地方就有我在,我一直跟随着他。”
“为什么,这么坚持?”
“我……是神的妻子啊!”卡列放下棋子:“承让了。”
我望一眼棋盘,卡列用一个大大的神字图案赢了我。
“如果忘记了要杀我的心情,神就会杀了你的。”我抬头看她,她淡笑着:“你是除了神之外,唯一与我下过棋的人。”
我惨淡的笑了笑:“你这个女人,满脑子神论。”
她把棋盘收起来:“这是我的信仰,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。”
“从没有听你说过父亲呀!”我穿上外袍,冲她笑。
“啊!当然,我父亲是,多得贝羽·古斯特。”
长跑掉落在地,我呆呆得站在那里。原来,卡列导师的父亲,竟然是750年前死于非命的,落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贤者古斯特。
那个一头银发,喜欢沉默的贤者。
这大概是这一年里我听过的最震撼的消息。

卡列在宫里的时候,我时常在她那里见到菲拉尔,那个一头金发,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男子,他是落依国的一品殿阁大学士,也是卡列最得意的门生。
他把卡列如水的个性学得淋漓尽致。
“你是神论者吗?”我见他一个人坐在桌边等卡列,便问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他抬头看我,蓝色的眼眸望着我。
“你的导师可是个彻底的神论者呀。”
“……”他沉默了一小会,沏了一杯茶。
“导师是了解神的人,我并不了解神,虽然见过,但不了解。”
我看着他谈谈的神情,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“……和卡列下棋,是会激怒神的你知道吗?”他转头看我:“从你与她下第一局棋起,你已经注定了死亡的命运。”他顿了顿:“神是痛恨那些与卡列下棋的男人的,对于神来说,卡列是属于他自己的,不论精神还是肉体。
卡列,是神的妻子。”
菲拉尔品了一口茶,表情严肃。
我笑了笑:“我是无神论者,或者说我恨神,如果不是他放任陛下的屠杀政策不管,我的妻子就不会死了。”
菲拉尔不语,许久,叹了口气:
“早晚有一天,你会明白的。”
“……在我明白之前,让我用你的导师来报复这个伟大国家的王吧!”
菲拉尔扫了我一眼,突然笑了笑:
“你完全可以说你是要报复神,这才是你的目的啊!”
我点头称是:“但是,无论神会不会杀我,就像卡列所说的,棋,还是要下的,可以平静心气,陶冶情操。”
我隐隐的看到菲拉尔脸上有一丝不高兴的神情一闪即逝。
这让我不解。

卡列回来后冲我们笑。
“菲拉尔,圣在找你。”她说,递给菲拉尔一串葡萄:“洗过了,可以直接吃!”
菲拉尔笑笑,接过葡萄向我们告别。
我和卡列一如往昔的下棋,我还是可以隔着她银汞色的刘海看到他眉间的白色宝石。我突然觉得,如果我的妻子没有死的话,也许我们可以作好朋友的。
当我想到这里,我看到卡列猛地皱了一下眉,很快的抬头看我,一脸的震惊。
“你和菲拉尔说什么了?”她大声地问,吓了我一跳,棋子掉在地上。
我笑笑,捡起棋子。
“我说,无论神会不会杀了我,我都会一如往昔的和你下棋。”
是的,我真的这样认为,不论那个我从未见过的神想做什么,我都希望能和我眼前的这个亦敌亦友的女人平心静气的下棋,不管时间飞逝。
神是无法杀掉我想和她成为好朋友的心情的。
卡列没有回答,依旧下棋。
“棋,还是要下的。”
许久,她小声说。

我是军权大臣安斯拉,我决定带兵反圣。
那种大屠杀的命令,是不应当被一个国王下达的。
秋恩听过我的计划后眉头不展连连摇头。
“你这样,到不了皇宫就被遗迹平息了,或者说,单单一个光合卡列就能打垮你一半的部队,你还要多多思量呀!”
秋恩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。
从我和卡列下棋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我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她的。
落依国的贤者少,圣贤者更少,门门精通的大圣贤者更是稀有。她是落依国的人才。
难怪,有人说她是落依国的魂。
我坐在屋顶上,望尽爱来工会的一切。
我和卡列下棋,50胜,50负。
我觉得她在拖延时间,但我不明白为什么。
“卡列做事有她的理由。”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的秋恩淡淡地说:“她做事是有逻辑性的,都有她的理由。”
秋恩看着我,月色映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说,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知道敌人做事的理由呢?”
“敌人?!”我一惊:“为什么是敌人?!”
秋恩彻底呆在了那里,张大了嘴巴。
许久,他猛地抓住我的肩。
“喂!喂喂!安斯拉!你清醒一点!你不是发了血誓要杀了她吗?!你要杀了她呀!你不能忘了啊!”
我被他来回摇晃,大脑空白。
“安斯拉!你要是在说你们不是敌人我就把你打成拼图扔到水里!”秋恩大叫,我没有回口的机会。
猛地,秋恩一停。
“安斯拉。”他平静得叫我。
我回过神,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一点生气。
“就什么话就说!”我冲他叫。
“我是说……你是不是爱上她了?!”
我一呆,冷风吹过,让我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……果然。”秋恩放开我。
许久,他淡淡地说:“我……也是。”

秋恩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了一个月,这一个月里,我和卡列下棋屡战屡败,她还有10局,就可以要了我的命。
我是说,你是不是爱上她了?!
秋恩的话像是一场黑暗的梦,天天缠着我。
卡列和我下棋不再说话。我看着她从90比50一路赢到99比50。
这段时间,我一局都没有赢过。
“安斯拉,你要起兵吗?”卡列问。
“是的。”
“起兵的前一天,我们再来下棋吧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我点头称好。
我想,她是在极力阻止战争的爆发。
只是,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?
为了神么?

一个月后,我遵守与卡列的约定,到遗迹工会去下我这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一盘棋。
卡洛让秋恩转告我,卡列在北之森的那个环形坑的中央等我。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北之森下这盘棋,但是我知道,我必须要去。
我想,死在卡列手下。应当是幸福的。
我曾经的爱人离我而去,我现在的爱人不爱我。
世界上的事情真是离奇的让人有些郁闷。
卡列在那里等我,她沏好了茶摆好了棋盘,她一如往昔,微笑着看我坐下。
我接过卡列的茶,一口喝下。
“这茶里有毒。”卡列平静得说:“我把断肠泪的配方改了一下,如果这盘你赢了,你就能活下去,如果你输了,必死。”
卡列把棋盘推过来。
“每下错一步,药性就会发散一点,直到你死。”
我笑了笑,不语。
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赢不了卡列的。
但是,如我所言,死在卡列的手下,我是幸福的。
每下一枚子,我的胸口就会剧烈的疼一下。
每下一枚子,断肠泪的毒,就会在我的身体里扩散一点。
每下一枚子,我就离死亡更近。
我,一直没有下对过。
亦或者,没有人可以下对这一盘棋。

在我支撑着地面吐了一大口血后,我大口的喘着气。
卡列看着我,许久,叹了口气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你完全可以赢了这一局的。”
卡列在棋盘上划出一个字:神。
也就是说,这和我第一次输的那盘棋是一样的棋。
“我……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我会赢……”
卡列惨淡的笑笑:“错了,如果一局你不这么想,就会赢的。”
“但是,死在你的手下,我会幸福。”
卡列扫了一眼这只剩最后一步就完成的神字,摇了摇头。
“这一局,到此为止吧。”
我冲她笑了笑,勉强走到她身边。
我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烧灼,疼痛感涌遍全身。
我的意识开始溃散,有些看不见卡列的脸。
我想,我就快死了。
“卡列,如果你放了我,那个人,不会放过你的吧!”我看到他明显的一呆:“你,可是完全属于那个人的呀!”
我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出一个名字,神的名字。
卡列一惊。
“……说出这个名字,为什么?”
“我,想死在你的手下,这是我的解脱。”
卡列淡淡的笑了笑,拿起最后一枚棋子。
“神说得没错。”卡列把棋子放在最后的位置上:“神说,你一定会为了我,而放弃整个生命的机会。”
我的听觉有些模糊。
我用尽全力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棋,还是要下的,可以平静心气,陶冶情操。”我顿了顿:“呵,这下,我再也不会醒来了,心气永恒的平静了。”
我闭上眼,躺在卡列身边。
我想,我永远都不会醒来了。
“安斯拉,睡个好觉。”
我听到卡列悠悠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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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说两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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